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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一章 文宗报宪宗之仇 李石定鼎朝廷

书名:大唐热血传奇 作者:北流罗文杰 更新时间:2019-10-11 12:25 字数:8776

    路随,字南式,其祖先阳平人。高祖路节,高宗朝为越王府东阁祭酒。曾祖路惟恕,官至睦州刺史。祖路俊之,仕终太子通事舍人。父路泌,检校户部郎中、兼御史中丞。路泌随浑瑊与吐蕃会盟于平凉,因劫盟陷蕃。路泌在绝域累年,栖心于释氏之教,为赞普所重,待以宾礼,卒于戎鹿。路泌陷蕃之岁,路随方在孩提;后稍长成,知父在蕃,乃日夜啼号,坐必西向,馔不食肉,母氏言其形貌肖先君,遂终身不照镜。后以通经调授润州参军,为李锜所困。使知市事,路随翛然坐市中,一不介意。韦夏卿为东都留守,闻而辟之,路随由是声名日振。元和五年,边吏以路泌讣至。路随居丧,益以孝闻。服阕,擢拜左补阙。

    会李绛讽上纳谏,宪宗皇帝说:"谏官路随、韦处厚章疏相继,朕常深用其言。"自是识者敬伏路随。随俄迁起居郎,转司勋员外郎。自补阙至司勋员外,皆充史馆修撰。穆宗即位,路随迁司勋郎中,赐绯鱼袋,与韦处厚同入翰林为侍讲学士。路随采三代皇王兴衰,著《六经法言》二十卷奏之。拜谏议大夫,依前侍讲学士。将修《宪宗实录》,复命兼充史职。敬宗登极,路随拜中书舍人、翰林学士,仍赐紫。有以金帛谢除制者,路随必叱而却之说:"吾以公事接私财耶?"终无所纳。文宗即位,韦处厚入相,路随代为承旨,转兵部侍郎、知制诰。太和二年,韦处厚薨,路随代为相,拜中书侍郎,加监修国史。路随表上史官所修宪宗穆宗《实录》,皇太子见太师路随于明门。

    谏官上疏论说:“李仲言不合奖任”。文宗令中使宣逾谏官说:"朕留仲言禁中,顾问经义,敕命已行,不可遽改。"时,淮南、两浙、黔中水为灾,民户流亡,京师物价暴贵。文宗诏郑注对于太和殿。以御史大夫郑覃为户部尚书。于翰林院宴李仲言,赐《法曲》弟子二十人奏乐以宠之。以新除兴元节度使李德裕为兵部尚书。

    十一月,文宗以尚书左仆射致仕萧府为太子太傅。以左金吾卫大将军萧洪为河阳三城节度使。襄州水,损田。滁州奏清流等三县四月雨至六月,诸山发洪水,漂溺户万三千八百。文宗以礼部尚书王源中检校户部尚书,充山南西道节度使;以户部侍郎李汉为华州刺史、镇国军潼关防御使。时,成德军节度使王廷凑卒,文宗册赠其太尉。以前河阳节度使温造为御史大夫。

    幽州节度使杨志诚被逐入朝,文宗下令将其下御史台讯鞫。史元忠进志诚所造衮龙衣二副及被服鞍鞯,皆绣饰鸾凤日月之形,或为王字。上奏说:“志诚在幽州,被服皆为龙凤”。文宗乃下令流志诚岭外,至商州杀之。以兵部尚书李德裕检校右仆射,充镇海军节度、浙江西道观察等使。李仲言奏请改名李训,文宗从之。

    十二月,文宗以昭义节度副使、检校库部员外郎、赐紫金鱼袋郑注为太仆卿。以棣州刺史韩威为安南都护。以通王为幽州卢龙节度使,以权勾当幽州兵马史元忠为留后。许太子太傅萧瑀致仕。以太子宾客分司张仲方为左散骑常侍,常州刺史杨虞卿为工部侍郎。以尚书左仆射李逢吉守司徒致仕。以宗正卿李仍叔为湖南观察使,代李翱;以李翱为刑部侍郎,代裴濆;以裴濆为华州镇国军潼关防御使。

    九年春正月,文宗以镇州左司马王元逵起复定远将军、守左金吾卫大将军、检校工部尚书,充成德军节度使、镇冀深赵观察等使。以太常卿庾成宣检校吏部尚书,充天平军节度使,代殷侑;以殷侑为刑部尚书。时,巢县公李凑薨,文宗追封其齐王。不久,司徒致仕李逢吉也卒。文宗以右散骑常侍舒元舆为陕州防御观察使。以前棣州刺史田早为安南都护。

    二月,文宗以司农卿王彦威兼御史大夫,充平卢军节度使。发神策军一千五百人修淘曲江,如诸司有力,要于曲江置亭馆者,宜给与闲地。文宗以幽州留后史元忠为卢龙节度使。时,剑南西川节度使、检校左仆射、同平章事段文昌卒,朝廷追赠其为太尉。文宗以剑南东川节度使杨嗣复检校户部尚书,兼成都尹、西川节度使。以岁饥,河北尤甚,赐魏博六州粟五万石,陈许、郓、曹濮三镇各赐糙米二万石。时,左丞庾敬休卒,文宗废朝一日。下诏说:"官至丞、郎,朕所亲委,不幸云亡者,宜为之废朝。自今丞、郎宜准诸司三品官例,罢朝一日"。

    夏四月,文宗以桂管观察使李从易为广州刺史、岭南节度使。以镇海军节度使、浙西观察等使李德裕为太子宾客,分司东都。以京兆尹贾餗为浙西观察使;以工部侍郎杨虞卿为京兆尹,仍赐金紫。以给事中韩佽为桂管观察使。以太子太师、门下侍郎、平章事路随为镇海军节度、浙西观察等使。以新浙西观察使贾餗为中书侍郎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

    文宗出李德裕为兴元节度使。德裕至镇,奉诏安排宫人杜仲阳于道观,与之供给。仲阳者,漳王养母,漳王得罪,朝廷放仲阳于润州。左丞王璠、户部侍郎李汉进状,论说:“李德裕在镇,厚赂仲阳,结托漳王,图为不轨”。文宗于蓬莱殿召王涯、李固言、路随、王璠、李汉、郑注等,面证其事。王璠、李汉加诬构结,语甚切至。路随奏说:"德裕实不至此。诚如璠、汉之言,徼臣亦合得罪。"群论稍息。文宗寻授李德裕太子宾客,分怀东都。其月,文宗诏银青光禄大夫、守太子宾客分司东都、上柱国、赞皇县开国伯、食邑七百户李德裕贬袁州长史。路随坐证德裕,罢相,出镇浙西。

    五月,文宗以浙东观察使李绅为太子宾客,分司东都。以给事中高铢为浙东观察使。以御史大夫温造为礼部尚书,以吏部侍郎李固言为御史大夫。以金吾大将军李玼为黔中观察使,以尚书右丞王璠为户部尚书、判度支。以户部尚书郑覃为秘书监。时,文宗册拜宰相王涯司空。以河中节度使王智兴为宣武军节度使,依前守太傅、兼侍中。

    六月,文宗以前宣武军节度使李程为河中节度使。以吏部尚书令狐楚为太常卿。时,礼部尚书温造卒,朝廷追赠其尚书右仆射。京兆尹杨虞卿家人出妖言,文宗将其下御史台。虞卿弟司封郎中杨汉公并男杨知进等八人挝登闻鼓称冤,文宗敕虞卿归私第。以右神策大将军刘沔为泾原节度使。时杨虞卿坐妖言人归第,人皆以为冤诬,李宗闵于文宗前极言论列,文宗怒,面数宗闵之罪,说:"尔尝说郑覃是妖气,今作妖,覃耶、尔耶?"于是叱出之。

    翌日,文宗诏以银青光禄大夫、守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、襄武县开国侯、食邑一千户李宗闵贬明州刺史,寻再贬处州长史。时李训、郑注窃弄威权,凡不附己者,目为宗闵、德裕之党,贬逐无虚日,中外震骇,连月阴晦,人情不安。

    文宗贬京兆尹杨虞卿为虔州司马同正。以给事中李石权知京兆尹。诏以御史大夫李固言为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。再贬李宗闵为处州长史。以右司郎中、兼侍御史、知杂事舒元舆为御史中丞。贬吏部侍郎李汉为汾州刺史,刑部侍郎萧浣为遂州刺史。于是下诏:“不得度人为僧尼”。

    文宗又贬工部侍郎、充皇太子侍读崔侑为洋州刺史,贬吏部郎中张讽夔州刺史,考功郎中、皇太子侍读苏涤忠州刺史,户部郎中杨敬之连州刺史。以鄂岳观察使崔郾充浙西观察使,以国子祭酒高重为鄂岳观察使。时,镇海军节度使路随卒,朝廷册赠其太保,谥号为贞。

    郑注入翰林侍讲,舒元舆既作相,郑注亦求入中书。侍御史李甘唱于朝说:“宰相者,代天理物,先德望而后文艺。注乃何人,敢兹叨窃?白麻若出,吾必坏之。”会李训亦恶郑注之所求,相注之事竟寝。李训不获已,于是联合郑注诋毁李甘。文宗贬李甘为封州司马,殿中侍御史苏特为潘州司户。以《周易》博士李训为兵部郎中、知制诰,依前充翰林侍讲学士。以大理卿罗让为散骑常侍,以汝州刺史郭行余为大理卿。以刑部尚书殷侑为天平军节度使,以吉州刺史裴泰为邕管经略使。

    八月,文宗以户部侍郎李翱检校礼部尚书,充山南东道节度使,代王起;以王起为兵部尚书,判户部事。又贬处州长史李宗闵为潮州司户。以太仆卿郑注为工部尚书,充翰林侍讲学士。文宗幸左军龙首殿,因幸梨园,含元殿大合乐。以秘书监郑覃为刑部尚书。贬翰林学士、守尚书户部侍郎、知制诰李珏为江州刺史,以鄜坊节度使史孝章为义成军节度使。以左神策军大将军赵儋为鄜坊节度使。贬中书舍人权璩为郑州刺史。杨承和、王践言、韦元素居中导达,言李宗闵为吏部侍郎时,托驸马沈立義于宫人宋若宪处求宰相。文宗下令把内官杨承和于驩州安置,韦元素象州安置,王践言思州安置,仰锢身递送。李宗闵党杨虞卿、李汉、萧浣皆再贬。

    九月,文宗下诏说:“朕承天缵历,烛理不明,劳虚襟以求贤,励宽德以容众。顷者,或台辅乖弼违之道,而具僚扇朋附之风;翕然相从,实篸彝宪。致使薰莸共器,贤不肖并驰;退迹者成后时之夫,登门者有迎吠之客。缪戾之气,堙郁和平,而望阴阳顺时,疵疠不作;朝廷清肃,班列和安,自古及今,未尝有也。今既再申朝典,一变浇风,扫清朋比之徒,匡饬贞廉之俗。凡百卿士,惟新令猷。如闻周行之中,尚蓄疑惧,或有妄相指目,令不自安,今斯旷然,明喻朕意。应与宗闵、德裕或亲或故及门生旧吏等,除今日已前黜远之外,一切不问。各安职业,勿复为嫌。”文宗以二李朋党,绳之不能去,尝对侍臣说:“去河北贼非难,去此朋党实难。”

    李宗闵得罪南迁,中书舍人高元裕出城饯送,为李训所怒。郑注入翰林之时,高元裕为郑注除官制,言郑注以医药奉召亲得功,郑注怒,衔之,与李训怂恿文宗贬高元裕为阆州刺史。

    李训、郑注用事,不附己者,即时贬黜,朝廷悚震,人不自安。是日,文宗下诏说:"朕承天之序,烛理未明,劳虚襟以求贤,励宽德以容众。顷者台辅乖弼谐之道,而具僚扇朋此之风,翕然相从,实斁彝宪。致使薰莸共器,贤不肖并驰,退迹者咸后时之夫,登门者有迎吠之客。缪盭之气,堙郁未平,而望阴阳顺时,疵疠不作,朝廷清肃,班列和安,自古及今,未尝有也。今既再申朝典,一变浇风,扫清朋附之徒,匡饬贞廉之俗,凡百卿士,惟新令猷。如闻周行之中,尚蓄疑惧,或有妄相指目,令不自安,今兹旷然,明喻朕意。应与宗闵、德裕或新或故及门生旧吏等,除今日已前放黜之外,一切不问。"

    文宗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白居易为同州刺史,代杨汝士;以汝士为驾部侍郎。以泾原节度使刘沔为振武麟胜节度使。以权知御史中丞舒元舆为御史中丞,兼判刑部侍郎。以凤翔节度使李听为忠武军节度使。

    文宗与李训欲杀王守澄,问计李训。李训说:“王守澄自长庆已来知枢密,典禁军,作威作福。仇士良素与守澄隙,皇上可以明升暗降守澄为六军十二卫观军容使,罢其禁旅之权。”文宗于是擢仇士良左神策军中尉兼左街功德使,使其与王守澄相糜肉。仇士良,字匡美,循州兴宁人。顺宗时得侍东宫。宪宗嗣位,再迁内给事,出监平卢、凤翔等军。尝次敷水驿,与御史元稹争舍上厅,击伤稹。中丞王播奏御史、中使以先后至得正寝,请如旧章。宪宗不直元稹,斥其官。元和、大和间,仇士良数任内外五坊使,秋按鹰内畿,所至邀吏供饷,暴甚寇盗。

    中官陈弘志者,自元和末负弑逆之名,忠义之士无不扼腕。时为襄阳监军,文宗乃召弘志自汉南,弘志至青泥驿,文宗对心腹宦官齐抱真说:“前襄州监军陈弘志深受皇恩既然弑君,此大逆不道之人汝替朕除之。”齐抱真领命。

    齐抱真率领神策军气势汹汹的来到青泥驿,一声令下将陈弘志擒拿,陈弘志全身发抖说:“你们,你们想干嘛?”齐抱真宣读圣旨:“陈弘志身为宦官,既然不知报恩、弑君杀害宪宗皇帝,此罪不可饶恕。”于是下令:“用杖决陈弘志”。 陈弘志伏诛。

    文宗以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李固言为兴元尹、山南西道节度使;以翰林侍讲学士、工部尚书郑注检校右仆射,充凤翔陇右节度使。以右军中尉王守澄为左右神策观军容使,兼十二卫统军。诏以朝议郎、守御史中丞、兼刑部侍郎、赐紫金鱼袋舒元舆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朝议郎、守兵部郎中、知制诰、充翰林侍讲学士、赐绯鱼袋李训可守尚书礼部侍郎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仍赐金紫。以刑部郎中、兼侍御史、知杂李孝本权知御史中丞。

    冬十月,文宗令杜忭复为陈许节度使,李听为太子太保分司。内出曲江新造紫云楼彩霞亭额,左军中尉仇士良以百戏于银台门迎之。时郑注言:“秦中有灾,宜兴土功厌之”。文宗乃浚昆明、曲江二池。文宗好为诗,每诵杜甫《曲江行》云:"江头宫殿锁千门,细柳新蒲为谁绿?"乃知天宝已前,曲江四岸皆有行宫台殿、百司廨署,思复升平故事,故为楼殿以壮之。

    王涯献榷茶之利,文宗乃以涯为榷茶使。大唐茶之有榷税,自王涯始。文宗以吏部尚书令狐楚为左仆射,以刑部尚书郑覃为右仆射。对中使李好古说:“听说王守澄也参与了杀害宪宗皇帝之谋,汝拿朕赐的美酒赍酖赐王守澄。”是日,王守澄被鸩杀。

    文宗替宪宗皇帝报了大仇,心情大好,赐群臣宴于曲江亭。以前广州节度使王茂元为泾原节度使。从郑注奏请,礼部郎中钱可复、兵部员外郎李敬彝、驾部员外郎卢简能、主客员外郎萧杰、左拾遗卢茂弘等皆授凤翔使府判官。以新受同州刺史白居易为太子少傅分司,以汝州刺史刘禹锡为同州刺史。以前河阳节度使萧洪为鄜坊节度使。淄青观察使王彦威请停管内县丞一十九员,文宗从之。进东都留守、特进、守司徒、侍中裴度位中书令,余如故。以前山南西道节度使王源中为刑部尚书。

    十一月,文宗令心腹宦官冯叔良杀王守澄之弟前徐州监军王守涓于中牟县。以左神策军胡沐为容管经略使,以大理卿郭行余为邠宁节度使。时,左金吾卫大将军崔鄯卒。崔鄯,崔邠弟,清河武城(河北故城县)人,出身清河崔氏定著六房之一的清河小房,少有文学,举进士。元和中,历监察御史。太和元年十月,自太子詹事拜左金吾卫大将军。崔鄯昆弟六人,仕官皆至三品。邠、郾、郸三人,知贡举,掌铨衡。崔鄯冠族闻望,为时名德。崔鄯于太和九年冬,为左金吾大将军,无病暴亡。朝廷赠其礼部尚书。

    文宗以左仆射令狐楚判太常卿事,右仆射郑覃判国子祭酒事。以户部尚书、判度支王璠为太原尹、北都留守、河东节度使。以京兆尹李右为户部侍郎、判度支,以京兆少尹罗立言权知府事。以太府卿韩约为左金吾卫大将军。

    李训愈承恩顾,每别殿奏对,宰相莫不顺成其言,黄门禁军迎拜戢敛。李训本以纤达,门庭趋附之士,率皆狂怪险异之流。时李训亦能取正人伟望,以镇人心。天下之人,有冀训以致太平者,不独人主惑其言。

    李训虽为郑注引用,及禄位俱大,势不两立;托以中外应赴之谋,出郑注为凤翔节度使。俟诛内竖,即兼图注。约郑注以其年十一月诛中官,须假兵力,乃以亲厚者大理卿郭行余为邠宁节度使,户部尚书王璠为太原节度使,京兆少尹罗立言权知大尹事,太府卿韩约为金吾街使,刑部郎中知杂李孝本权知中丞事。李训希望王璠、郭行余未赴镇间,广令召募豪侠及金吾台府之从者,俾集其事。

    是月二十一日,文宗御紫宸。班定,太府卿韩约不报平安,奏说:"金吾左仗院石榴树,夜来有甘露,臣已进状讫。"乃蹈舞再拜。宰相百官相次称贺。李训奏说:"甘露降祥,俯在宫禁。陛下宜亲幸左仗观之。"班退,文宗乘软舁出紫宸门,由含元殿东阶升殿,宰相侍臣分立于副阶,文武两班,列于殿前。文宗令宰相两省官先往视之。

    宰相等既还,说:"臣等恐非真甘露,不敢轻言。言出,四方必称贺也。"文宗说:"韩约妄耶?"仇士良乃令左右军中尉、枢密内臣往视之。既去,李训召王璠、郭行余说:"来受敕旨!"王璠恐悚不能前,郭行余独拜殿下。时两镇官健,皆执兵在丹凤门外,李训已令召之,唯王璠从兵入,邠宁兵竟不至。

    中尉、枢密至左仗,闻幕下有兵声,惊恐走出。阍者欲扃锁之,为中人所叱,执关而不能下。内官回奏,韩约气慑汗流,不能举首。中官对韩约说:"将军何及此耶?"中尉仇士良悟李训谋,与右神策军中尉鱼弘志、大盈库使宋守义等又奏说:"事急矣,请陛下入内。"即举软舆迎文宗。李训殿上呼说:"金吾卫士上殿来,护乘舆者,人赏百千。"内官决殿后屏风,举舆疾趋。李训攀呼说:"陛下不得入内。"金吾卫士数十人,随李训而入。罗立言率府中从人自东来,李孝本率台中从人自西来,共四百余人,上殿纵击内官,死伤者数十人。李训时愈急,逦迤入宣政门。文宗瞋目叱李训,内官郄志荣奋拳击其胸,李训即僵仆于地。文宗入东上阁门,门即阖,内官呼万岁者数四。须臾,内官率禁兵五百人,露刃出阁门,遇人即杀。宰相王涯、贾餗、舒元舆、方中书会食,闻难出走,诸司从吏死者六七百人。

    仇士良率兵诛宰相王涯、贾餗、舒元舆、李训,新除太原节度王璠,郭行馀、郑注、罗立言、李孝本,韩约等十余家,皆族诛。京师大骇,旬日稍安。文宗诏以银青光禄大夫、尚书左仆射、上柱国、荥阳郡开国公郑覃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诏以朝议郎、守尚书户部侍郎、判度支李石可朝议大夫、本官同平章事。以左神刺大将军陈君奕为凤翔节度使。以给事中李翊为御史中丞,左右军尉仇士良、鱼志弘并兼上将军。

    十二月,诸道盐铁转运榷茶使令狐楚奏说:“伏以江、淮数年已来,水旱疾疫,凋伤颇甚,愁叹未平。今夏及秋,稍校丰稔,方须惠恤,各使安存。昨者忽奏榷茶,实为蠹政。盖是王涯破灭将至,怨怒合归,岂有令百姓移茶树于官场中栽植,摘茶叶于官场中造作,有同儿戏,不近人情。方在恩权,孰敢沮议?朝班相顾而失色,道路以目而吞声。今宗社降灵,奸凶尽戮,圣明垂祐,黎庶合安。微臣蒙恩,兼领使务,官衔之内,犹带此名。俯仰若惊,夙宵知惧。伏乞特回圣听,下鉴愚诚,速委宰臣,除此使额。缘军国之用或阙,山泽之利有遗,许臣条疏,续具闻奏。采造将及,妨废为虞。前月二十一日,内殿奏对之次,郑覃与臣同陈论讫。伏望圣慈早赐处分,一依旧法,不用新条。唯纳榷之时,须节级加价,商人转卖,必校稍贵,即是钱出万国,利归有司。既不害茶商,又不扰茶户,上以彰陛下爱人之德,下以竭微臣忧国之心。远近传闻,必当感悦。”文宗从之。敕左右省起居赍笔砚及纸于螭头下记言记事。以刑部尚书王源中为天平军节度使。敕诸道府不得私置历法。

    郑注闻李训事发,自凤翔率亲兵五百余人赴阙。至扶风,闻李训败,乃还。监军使张仲清已得仇士良和鱼志弘密诏,迎而劳之,召郑注至监军府议事。郑注倚兵卫即赴之,仲清已伏兵幕下。郑注方坐,伏兵发,斩注,传首京师,郑注部下溃散。郑注家属屠灭,靡有孑遗。凤翔监军奏:“郑注判官钱可复等四人并处斩讫”。

    文宗御紫宸,对宰相说:"坊市之间,人渐安未?"李石奏说:"人情虽安,然刑杀过多,致此阴沴。又闻郑注在凤翔招致兵募不少,今皆被刑戮,那些招募不至的士卒,宦官捕索诛夷不已,臣恐边上闻之,乘此生事。宜降诏安喻其心。”文宗从之。又说:"然"郑覃又陈理道。我每思贞观、开元之时,观今日之事,往往愤气填膺耳。"

    其年十二月,中使田全操、刘行深巡边回,走马入金光门。从者讹言兵至,百官朝退,仓惶骇散。有不及束带、袜而乘者。市人叫噪,尘坌四起。宰相李石和郑覃在中书,人吏稍散。郑覃说“耳目颇异,且宜出去。”李石说:“事势不可知,但宜坚坐镇之,冀将宁息。若宰相亦走,则中外乱矣。必若继乱,走亦何逃?任重官崇,人心所属,不可忽也。”石视簿书,沛然自若。京城无赖之徒,皆戎服兵仗,北望阙门以俟变。内使连催闭皇城门,金吾大将军陈君赏率其徒立望仙门下,对中使说:“假如有贼,闭门不晚。请徐观其变,无宜自弱。”晡晚京师方定。是日,苟非李石之镇静,君赏之御侮,几将乱矣。

    文宗以权知京兆尹张仲方为华州防御使,以司农卿薛元赏权知京兆。先是,元和十年,出内库弓箭陌刀赐左右街使,充宰相入朝以为翼卫,及建福门而止。至是,因李训、郑注之乱,悉罢之。左仆射令狐楚奏:"方镇节度使等,具弩帓,带器仗,就尚书省兵部参辞,伏乞停罢。如须参谢,令具公服。"文宗从之。

    开成元年正月,文宗常服御宣政殿受贺,遂宣诏大赦天下,改元开成。于是御紫宸殿,宰臣李石奏说:"陛下改元御殿,人情大悦,全放京兆一年租赋,又停四节进奉,恩泽所该,实当要切。"文宗说:"朕务行其实,不欲崇长空文。"李石说:"赦书须内留一本,陛下时看之。又十道黜陟使发日,更付与公事根本,令向外与长吏详择施行,方尽利害之要。"文宗以秘书监韦缜为工部尚书。下敕:"杨承和、韦元素、王践言、崔潭峻顷遭诬陷,每用追伤,宜复官爵,听其归葬。"于是以银州刺史刘源为夏、绥、银、宥节度使。

    文宗以左散骑常侍罗让为江西观察使。左武卫大将军朱叔夜赐死于蓝田关。天德奏:“生退浑部落三千帐来投丰州”。文宗以袁州长史李德裕为滁州刺史。于是幸龙首池,观内人赛雨,因赋《暮春喜雨诗》:“风云喜际会,雷雨遂流滋。荐币虚陈礼,动天实精思。渐侵九夏节,复在三春时。霢霂垂朱阙,飘飖入绿墀。郊坰既沾足,黍稷有丰期。百辟同康乐,万方伫雍熙。”

    李训事败,宰相王涯等四人被祸。时王涯兼掌邦计,虽不与李训同谋,然不自异于其间,王涯既死非其罪。昭义节度使刘从谏素德王涯之私恩,心颇不平,三上疏请王涯等罪名,仇士良辈深惮之。是日,刘从谏遣焦楚长入奏,于客状诽谤,请面对。文宗召楚长慰谕遣之。是时中官颇横,文宗不能制。朝臣日忧陷族,赖刘从谏论列,而宰相郑覃、李石方能粗秉朝政。

    夏四月,文宗以河南尹郑浣为左丞,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李绅为河南尹。以亳州刺史裴弘泰为义成军节度使,以谏议大夫李让夷兼权知起居舍人事。以潮州司户李宗闵为衡州司马,以江州刺史李珏为太子宾客分司。以山南西道节度使、检校兵部尚书李固言门下侍郎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;以左仆射、诸道盐铁转运使令狐楚检校左仆射,为山南西道节度使。令李固言判户部事;李石判度支,兼诸道盐铁转运使。

    文宗自李德裕、李宗闵朋党相倾。太和七年以后,宿素大臣,颖而不用。意在擢用新进孤立,庶几无党,以革前弊,故贾餗、舒元舆骤阶大用。及李训、郑注遇害,文宗欲用令狐楚,寻而中辍。李石自朝议郎加朝议大夫,以本官同平章事,判使如故。李石器度豁如,当官不挠。自京师变乱之后,宦者气盛,凌轹南司,延英殿议事,中贵语必引李训以折文臣。李石与郑覃尝对他们说:“京师之乱,始自李训、郑注;而训、注之起,始自何人?”仇士良等不能对。宦者势稍抑,缙绅赖之。

    江西、湖南两道观察使以新经李训、郑注之乱,吏卒多死,进官健衣粮一百二十分,充宰相募召从人。李石奏说:“宰相上弼圣政,下理群司。若忠正无私,宗社所祐,纵逢盗贼,兵不能伤;若事涉隐欺,心怀矫妄,虽有防卫,鬼得而诛。臣等愿推赤心以答圣奖。孟轲知非臧氏,孔子不畏匡人。其两道所进衣粮,并望停寝,依从前制置,只以金吾手力引从。”文宗可之,说:“宰相之任,在选贤任能。”李石说:“臣与郑覃常以此事为切,但以人各有求,苟遂所欲则美誉至,稍不如意则谤议生。只宜各委所司荐用,臣等择可授之,则物议息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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