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,周围的景物因为宫静雨惨无血色的脸蛋而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了,静得可怜,凄惨。
一阵冷风吹过,吹动着纱帐也是毫无生命的气息在夜风中飘动着,似在诉说着漫无边际的寂寞也冷清。
银靴粗暴的踹开了房门,就见那样一副腥风血雨的场面,那流淌早已凝固乌黑的鲜血是他孩子的血!
怎么是那样不堪入目呢?暴怒的飞身来到床边,一手抓住床上人儿的衣领,大肆摇摆:“宫静雨,你还真是恶毒,真有通天的本领,你就这么不想要这个孩子,千方百计要杀死他,你这种女人简直比蛇蝎还毒!”
她毒?哈哈!为什么所有的错都要怪罪于她?明明是他逼着她喝的,为什么在这儿惺惺作态,一副很痛心的样子?
他不知道她比他还要痛苦百倍吗?他来这无非就是看她颓废的样子,满意了不是该哈哈大笑吗?何必做出这种令人厌恶的神情,还要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的咒骂。
“女人,你说话呀!装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?你这是找死,本王会让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的。你敢挑战本王的权威,杀了本王的儿子,你死一万次都不足惜。”明键希已经疯狂了,当他得知她私自堕胎的消息,简直要把她碎尸万段,她就这么讨厌这个孩子吗?想尽了办法毁灭它,真是该死!
猩红的鹰眸如血般慑人,他拼命地摇晃着宫静雨,可是得不到半点回应,她不会是死了?蓦然间,他开始有些惊慌,冷冽的一转身:“叫凌枫滚进来!”身后的小丫鬟哪见过这样的楚宁王,哭哭啼啼的跑了出去。
一种巨大的恐惧在吞噬着他的心,她全身都是冰冷,几乎没有温度,睁大的剪水美眸此刻也是紧闭着,她真的死了吗?真的死了?
“不可以,宫静雨,你给本王起来,没有本王的命令,你连死都不可以,你给本王起来,起来啊!”一声声咆哮似的呼喊震响了楚宁王府,嘶哑的声音仿佛是受了伤的野兽。
仆人都不知为何会有那样绝望的呼喊?为何那样的撕心裂肺?王爷不是一向很讨厌……
凌枫似风一般赶来,遣退了所有人,包括明键希,不过对于这个已经疯魔的王爷,他好说歹说才请了他出去。
秋风无情地扫落叶,化为点点悲凉。诺大的庭院,空寂一人彷徨,明键希几乎心神绞碎,却只为等待一个结局。
门倏地开了,走出的凌枫浑身沾满了血,目光倒是有些平静,直直的吐出几个字:“她已经死了,王爷安排一下后事吧!”
“什么?你给本王再说一遍!”猩红的眸子越发深沉,的双明键希手紧紧扣住了凌枫的双肩。
“人死不能复生,王爷节哀顺变吧!”依旧是平淡无奇,毫无悲痛。
明键希,早知今日,你又何苦当初处处逼迫她呢?唉,倒是情,怎奈看不穿?
停顿了片刻后明键希突然仰天长笑:“哈哈哈……死了,死了真好……真好!”
转而浑浑噩噩的夺门而出,一路上锥心的回忆铺满了天际。
明明不喜欢,可为什么她死了自己心里会这般难受!明键希浑浑噩噩的,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不知听谁说起过有时候自己最恨最厌恶的人,很可能会变成自己最爱或是喜欢的人,当时他是何种反应来着?
好像是大笑三声,极尽嘲讽地笑话了那人好一阵子,还声称恨就是恨,讨厌就是讨厌,没道理这份感情会改变,尤其在他的身上!
可是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?明键希已经分不清了,他感觉自己像是走入一团谜阵中,出不来了……
从那天晚上开始,没有人知道楚宁王妃被安置到哪里了,只是知道慧伊苑再无人居住,只是每日都有仆人打扫,干净整洁得一如当初,只是那张血染的床原封不动的停放在那,好像是为了纪念什么,也好像是为了缅怀什么。
“你伤心了是吗?”竹栏凭吊月,两人对饮成双,一男子把持着酒杯,细细品味。
“你见过本王伤心吗?本王还有别的大事要做,绝不会因为这件小事而颓废的。”似乎这几个月以来,明键希变得更加冷漠,更加叫人捉摸不透,一杯酒散落尘埃,转身而去。
他记得,念湖湖畔,那个幼小的女子灿烂的笑容,满怀期待的对他说:“我好希望看见你傲视天下的样子。”就为这一句,他努力了九年,为母妃报仇,为她的一句话,绝不会放弃。
“那你留着她又有何用呢?仅仅是为了这个吗?你还真是沉得住气。”还是忍不住,凌枫道出了心声。
“是,本王就是沉得住,她,日后本王自有打算的。”迟早有一天,他要她付出沉重的代价,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不知何时,阴冷的鹰眸转而一种化不开的情结,倒影成双。
这几个月都过了,哼,要是哪个人敢在她眼里放沙子,她绝对不会放过她,包括宫静雨在内,王妃?哼!只不过是件玩物而已,她柳依依才是楚宁王府的未来女主人,连明键希都不知道是她杀掉了他的孩子。想起宫静雨那绝望的眼神,想起那一床的血水,柳依依的杏眼眯成了一条线。
记得那天晚上,她满身是血卷缩在床上,她全身冰冷冰冷的,真的很累,很累,不知不觉她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睡着了,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清楚了……
看到了凌风出现了,她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了,怎么也收不住。
而凌风也明白,她继续留在明键希的身边只会有更多的危险,便用金针替她止住了血,但这个方法只能维持两个时辰左右,必须要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才能保住性命。
宫静雨万分感谢凌风对她的救命之恩,明键希离开她的厢房后,在凌风的帮助之下来到冥律宫门前了,碧水楼是不能回去的了,这样她南宫依的身份便会被凌风发现,除了独孤傲雪,她实在是不知道会有谁能帮助她了。
“依儿,你好些了吗?”一袭白衣,步步走来,脸上呈着淡淡的笑容,端着一碗清粥。
独孤傲雪很是无奈,那日只看见她一人全身是血的站在律冥宫门口,他好心痛,为她疗养了数日,不知为何,她宁死不喝参汤,于是他每日只得熬些清粥,瞧着她瘦弱的身躯,一阵风似乎就能把她刮走,顿觉心酸。
宫静雨没有回答,只是点了点头,接过独孤傲雪递来的粥,自己小口小口地喝完了。
然后就默不作声的凝视着远方,孤寂的身影令人看了都觉得心痛,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已经自身体或生命中流失了一般。
这些日子,她也想了许多,她要让明键希也痛一回,他不是最爱柳依依吗?好,那她就用柳依依做筹码,进攻他的心。
身旁的独孤傲雪无奈的看着她的倔强表情,为何他伤她如此深,她还是忘不了他?
所以为了那一刻的到来,宫静雨努力让自己的身子快点复原,不管结果怎么样,她都要跟她有个了解,不然她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安息。
在独孤傲雪细心的照料下,宫静雨的身体已经复原得差不多了,是时候要去做该做的事情了。
这天,独孤傲雪在书房里处理信函,门外便想起了一连串的脚步声了。
几日不见,就听得有人急急忙忙来报道:“宫主,那位姑娘不见了。”
不见了?不见了?一手撑着头,一手紧握拳,她还是决定走了吗?失望、难过瞬间将他淹没,整个人有如失了方向的小舟飘伏不定。
呵呵,走了?独孤傲雪一个翻身,转而也是消失不见了,只留下一脸错愕的手下立在原地。
素衣,真是最好的武装,宫静雨驾着疾风,只身深入楚宁王府,来到清水居,却见柳依依独自一人休闲地躺在榻上。奇怪,明键希怎么没有陪着她?他不是很爱她吗?不管了,柳依依,让我来帮你见证明键希爱你有多深。
宫静雨蹑手蹑脚的靠近,一把用手捂住柳依依的口鼻,不一会儿,柳依依就昏迷了。
这从独孤傲雪那儿偷拿来的**散药效果然不错!效果这么好,以后有机会还要偷些过来,宫静雨这么对自己说道。
对了,独孤傲雪,猛然间又想到这样一个痴情的男子,今生,她是对不起他的,不告而别,就让他忘了她吧!希望下辈子他们相遇让她再还欠下的情债吧!
也许到了下辈子,若是他们再次遇上,宫静雨定会将上辈子欠他的都还给他,今生两个人因为爱,爱得很幸苦,希望下辈子不要再相遇了。
这一刻,宫静雨明白到只有等到物是人非之后,人才会懂得怀念。
总是在我们最不懂的时候,错过的东西却是最真。很多时候,她都在幻想,明键希对她爱能像毛毛雨,连连绵绵,一下就是一辈子。
只可惜他心里爱着的依依不是她这个依依,爱情真是个令人难过的东西,在你爱的人不爱自己的时候,连丝丝的甜蜜都感觉不到。
拖着柳依依娇小的身体,她反而有些吃力,不是柳依依重,而是她这些天太过瘦弱了,没有力气了。
留下一支梨花针和一张字条,宫静雨便带着她默然离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