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另一边的宫静雨脸上血色尽失,苏羽被抓了,碧水楼的人都被抓了吗,他们拼死守护自己,自己却安然自得的坐在这里,坐在要杀他们的仇人面前。心在滴血,明键希,你的心怎么可怕?
“嘶”小腹突然疼痛不已,许是孩子也感受到了这样的痛心,躁动不已,折磨着宫静雨,洁白的秀额上冒出细细汗珠,下意识的,她伸出手,抚摸着小腹,想要减少一点疼痛,可是却越来越痛,小脸已经快扭成一团了。
对面的人怎会没有发现宫静雨的变化,一下子起身,走到她身边,拦腰抱起她,对着身边的丫鬟已是压低了声音,却还是在怒吼:“快去把凌枫给本王叫来!快点!”
“是!”丫鬟吓得一溜烟跑了出去。
宫静雨疼痛的不行,蜷缩在明键希的怀里,秀眉凝结在一起,他干嘛要管自己?柳依依他不管了吗?就这么急匆匆的抱着自己像风一样的跑,可是此刻已经管不了那么多,她只感受到他胸膛有力地跳动声,传递着不以言表的温暖。
多少柔情多少泪?模糊中,只有他的鹰眸清晰的夺人眼球,透露着淡淡的怜惜和紧张不安,是她的错觉吗?一定是,他的情,她这辈子已不敢奢望。
苦涩的味道蔓延在喉咙里,可这药再苦也抵不上心里苦,苏羽他们还在忍受那个恶魔的煎熬,她不能坐视不管,不能。一定要将他们救出来,要不然下一步明键希该会用什么手段来折磨他们,想着想着,宫静雨想到了后山的狼谷,冷风吹过头皮发麻了。
夜暗得那样深沉,月光暗淡,看不出倒影,一身素衣的翩翩公子形象跃然屋顶上,忽上忽下,急匆匆的赶去‘炼狱地牢’。小腹还有微微疼痛,她不敢用太多内力,这个孩子,她还是很期待的。素手抚上小腹,轻轻抚摸,安抚着不安的孩子,继续穿行。
轻轻敲了三下基石,地门便打开了,浓重的血腥味立即冲进了宫静雨的鼻腔,令她不由恶心的作呕,却还坚持着继续向前,寻找着苏羽等人的身影。这地牢如此之大,怎么会连一个把守的人都没有呢?想到这里,宫静雨不觉有些蹊跷,还没来得及多想,穿堂箭如雨而来,“嗖嗖嗖”的声响络绎不绝于耳。一个侧身,辗转翻腾,宫静雨如同一道魅影,躲避着根根夺命的箭。果然,明键希特意布了一个局,为了引自己出现,不过就算是刀山火海,自己也一定会来闯的,那种唯一信任的人她不能再失去了。
宫静雨断定现在已经有人去报告明键希了,不久他就会来,自己必须要动作快点了。一路箭落无声,伤不得她分毫。最深处,她才瞥见满是鲜血的苏羽被绑在铁架上,血肉模糊,顿时痛心不已。宫静雨赶忙上前,解开苏羽身上的枷锁,轻轻地扶着他,喃喃道:“苏羽,对不起,我来晚了,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公子,你来了。苏羽能再见公子一面已是万分荣幸了,公子快走,不要管苏羽了。”听到宫静雨的声音,苏羽撑着意念虚弱地睁开眼,气若游丝,他真的很高兴,没想到在临死的那一刻还能见到最担心的人,她就是那么倔强,一刻都不会认输,明知道是死路她却要来,她要是有什么事那么碧水楼的兄弟都白白牺牲了。
“不要说这样的话,苏羽,你叫我一天公子,我就一定不会弃你于不顾,我们快走,此地不宜久留,还有其他人在哪?”宫静雨四处张望着,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,心里充满了疑惑,突然一股不详的预感直达她心头,看来他们是凶多吉少了。
“他们,他们七天前都被扔到莫言谷了。”无奈的叹了口气,苏羽神情很悲伤,恐怕现在已经是凶多吉少了。
莫言谷?宫静雨不由一怔,那个地方她最为清楚,这辈子她都不想去那样的地方,他们被送去那儿已经这么久了,估计连骨头都找不到了。短暂的思绪一闪而过,活着才最重要。
宫静雨一手努力的搀扶着苏羽,一步步向外走,一手用剑挡住数以百计的箭,一支支打回,暗处传出一声声惨叫,此乃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’,她南宫伊公子也不是好欺负的。
比预料的还要快,出了石门,只见明键希一身月牙色银装,翩然若仙,没有月色的衬托,也是那般光彩照人,银剑挥洒着杀气,王一般的伫立在不远处,鄙夷的眼神不定地瞥着他们,像是一种把他们玩弄在鼓掌之间的胸有成竹,身后的银甲军蓄势待发,坚不可摧。
只觉得是一种极大的讽刺,每次他们都是兵戎相见,宫静雨不由苦笑,原来他与她真的不能共存于世,注定你死我亡!
“南宫伊公子果然是对兄弟生死相随呀!这么快就来了,不过只怕是只能共赴黄泉了吧。”调侃的语调此刻却是冰冷无比,生生可以拨了人了皮。
回敬给他同样的冰冷,宫静雨安然静之:“楚宁王怎知我南宫伊没有命出这‘炼狱地牢’?我今日敢来,自然有能力带回我的兄弟。”一时间争锋相对,巾帼不让须眉!
“如此甚好。本王倒有兴趣看看那个关于公子的本事。来人,给我上!”明键希的笑意越发深浓,他的笑是致命毒药,一滴就能让人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刹那间,身后的银甲军,大肆进攻而上,如饿狼猛虎,南宫伊连连退了几步,她本就有孕在身,再加上受伤的苏羽,这一仗甚是艰难呀!琉璃四彩,梨花针犹如暗夜里的流星,翩然若逝,根根没入敌人眉心,却敌不过不断涌上的银甲军团。
对岸,南宫伊双手环抱,面带嘲讽的看她狼狈不堪的努力挣扎着,他喜欢这种快感,逼敌人向自己跪地求饶,尤其是他看得上的敌人。可过了半柱香功夫,那边仍旧是刀光血影,宁死不从,还真是有够骄傲的,好,本王就看看你能撑多久!
身体是越来越疲惫,宫静雨感到此刻是天昏地暗,虚弱无力,血腥味让她难受极了,只得拼命克制着,小腹翻滚着,撕裂感越来越明显。孩子,你千万不能有事,千万不要离去!从未有一刻,她是这样的想要这个孩子,想要保全它!眼神却凝视对面,那个一身月牙色的男子,得意地带着嘲讽眼神的不屑,他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显得那样残忍!她肚里怀的是他的孩子,而他在那边不动声色的看着,还要杀了自己。
心突然间好寒好冷,冷得刺骨,冷得痛心。回想昔日明键希的一句戏言:“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!”那现在执的是谁的手,与谁偕老?她绝望了,真的好绝望,他的笑对她而言就像是一种耻笑,耻笑她的无知和错爱。
在宫静雨几乎就要昏厥之时,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了她的纤纤细腰,顿时怔了怔,随即又揽紧她,杀出一条血路。
宫静雨不住的呢喃:“苏羽,救救苏羽,苏羽。”意识在模糊,可是她的水眸还是瞧见了那人的白衣胜雪,绝代风华,就像是一个救星从天而降。
“不用担心,我会的。”独孤傲雪温柔的话语抚平她的担心,满含深情的眸子照应着她苍白的脸庞。随即昂头迎上明键希阴冷的目光,凤眸也满是杀气,“楚宁王用这样的手段,未免也太不正大光明了吧!”
“本王做事一向如此,独孤傲雪你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,否则你律冥宫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。”狠话已经说出,他要对付的人是南宫依,只要是挡着他路的人都要死,就那么简单。
明键希握紧银剑,黑暗的鹰眸如若冰山,剑拔弩张的气势无可匹敌。
“那我独孤傲雪就偏要一试了。”挥手间,从袖中撒出一种药粉,另一只手随即掩住宫静雨的口鼻,他自己自是不怕这毒的,已是百毒不侵了。然后在明键希自救一时间带着宫静雨驾风而去。
殊不知一支利箭对准了独孤傲雪,蓄势待发。
一片夜色,消散了几分红颜,流连于人间。
小腹疼痛不已,宫静雨捂着小腹,汗如雨下。一旁的独孤傲雪手持银针,为其固定胎位,脸色也是惨白,嘴上还是不停的安慰她:“依儿,为了孩子,你忍一忍,千万别用力。”
宫静雨一听到孩子这个词,坚定了信念,两手紧紧抓着被褥,断断续续道:“独孤傲雪,求、求你……保、保住……孩子……啊……好痛……”
眼见着宫静雨的痛苦模样,是为了另一个男人的孩子,独孤傲雪心痛不已,谁又知他的背上也是鲜血淋漓,那一支利箭射在离他心脏不远处,若不是他躲了一下,偏离角度,那箭就要了他的命,而现在,他没时间处理伤口,只是为了保住她。“你放心,依儿,我不会让你有事的。”
忙碌了一晚上,东方露出白肚,滴血的朝阳缓缓升起。独孤傲雪依偎在床边,静静观赏着宫静雨熟睡的小脸,她的秀眉紧皱,还是很痛吗?他的大手轻轻抚摸,想抹平她的痛苦。可是刚一动,背后传来火辣辣的痛,不能,不能让她看见。独孤傲雪努力撑着床,起身,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房门,不忘回头看着床上人一眼,嘴角散出淡淡的笑容。
梦里,孩子化为一滩污血,惊醒了宫静雨,她猛然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,一抚小腹,还好,孩子还在。转念一想,这是怎么回事?苏羽呢?昨夜发生了什么?突然间,一袭白衣映入脑海,他!是他!独孤傲雪来了吗?突然,地上凝固的血水刺痛了她的眼,这血是谁的?
挣扎着起身,拖着虚弱的身体冲出了门,迎上一个一身雪衣的女子,宫静雨立即抓住了她,问道:“这是律冥宫吗?独孤傲雪在哪?苏羽呢?还有别的人呢?”